视角

司库主管的战略作用

Published: May 2023

因新冠疫情而陷入财务困境后,印尼鹰航空公司经历了一次重大重组。司库管理副总裁毕马·特斯达乌(Bima Tesdayu)描述了此次广受关注且意义重大的重组中的挑战,以及在组织中司库主管的关键作用。

毕马·特斯达乌

司库管理副总裁

如果你曾经乘飞机前往或离开印度尼西亚,很有可能你乘坐的就是印尼鹰航空公司的航班。这家航空公司的愿景是展现印尼的热情好客,将印尼与世界联系起来。如果你乘坐过它的航班,那么这段飞行经历以及航该空公司可能给你留下了良好的印象。

对于印度尼西亚人来说,鹰航是民族自豪感的来源,是该国的载旗航空公司——代表印度尼西亚走向世界。而该公司陷入财务困境也成了一个巨大的公共问题,许多印尼人对这一最受国民喜爱的公司的未来充满了焦虑。

当比马·特斯达尤首次被任命为印尼鹰航空公司司库管理副总裁时,他深有感触。当时公司正在苦苦挣扎,他也在暗自斟酌,是否真的要参与到这样一个广受关注的局面当中。公司存在系统性财务问题,所有媒体都在报道其重组的消息。他的朋友和家人都向他询问印尼鹰航的未来。他母亲问他:“比马,鹰航能活下来吗? 拜托了,它不能倒闭——我喜欢鹰航!” 比马解释说,这种感情的流露对他留在公司的决定产生了影响。 “这触动了我——鹰航拥有其他公司所没有的东西,它具有真正的情感价值。”

比马接受了印尼鹰航的工作,这也是他今天所担任的角色。然而,他进入公司司库部门的道路很曲折。在最初的职业规划中,他从来没想过从事司库工作。毕业于工程专业,学习地质和地球物理工程,比马的第一份工作是一名工程师。然而,经历了就业市场的残酷现实后,他重新考虑了自己的选择。当时油价已经开始下跌,看到朋友被石油公司解雇,比马不确定这个行业是否可以持续发展下去,是否可以提供一个终身职业。 他解释说:“我开始对石油价格的驱动因素及其对行业的影响产生兴趣。” 这激发了他对金融业的关注,于是申请了银行部门的职位。

他加入了印度尼西亚资产规模最大的银行——曼底利银行(Bank Mandiri)的培训生计划,在那里他在人力资本、业务发展和企业银行等多个部门轮职。作为人才交流计划的一部分,他获得了在国有企业国务部(Ministry of State-Owned Enterprises)工作的机会。在副部长办公室,他获得了参与一些涉及国有企业项目的机会,这些项目的资产总额约为6000亿美元。这些工作经验帮助他敲开了印尼鹰航工作的大们,鹰航60%的股份由印尼政府拥有。

他决定在印尼鹰航历史上一个非常混乱的时期加入该公司。公司当时正在经历偿债义务延期(PKPU)程序,这是针对濒临破产的公司的正式程序。印尼法律为正在进行PKPU的公司提供保护,类似于美国破产法第十一章的破产保护。PKPU允许公司继续运营,但会规定一个在重组期间支付债务的宽限期。

像许多航空公司一样,印尼鹰航因新冠疫情而陷入困境,隔离和封控使该公司无法飞行常规航线。飞机被迫只能困在停机坪上,一些员工也被解雇。公司因此遭受损失,无法履行包括飞机租赁款项等偿债义务。当债权人要求法院启动PKPU程序时,事情出现了转机。通常情况下,PKPU会持续45天,但可以延长至270天,为与债权人达成协议规定了严格的时间框架。一个重组方案于2021年底提出,将使公司的负债从约100亿美元大幅减少到近50亿美元。鹰航对债务进行了重组,用长期债券交换负债,并发行新的股票。

2022年2月,当印尼鹰航正在进行重组时,公司首席执行官伊尔凡·塞蒂亚普特拉(Irfan Setiaputra)在新闻报道中说:“提交这个重组建议方案是整个重组过程的第一步,是我们努力转型为一个适应力更强、效率更高和盈利能力更强的商业实体的重要标志。”

公司大多数股东(95%)同意了该交易,协议于2022年6月获得法院批准,并于2022年底生效。债权人不得不进行大幅减持,减记了约80%的欠款。

比马解释说,这次重组颇具挑战,因为它规模巨大且事关重大——深受喜爱的国家航空公司面临破产的风险。这次重组成了印度尼西亚的头条新闻,但这也带来了压力,以及时间上的限制。“我们有最多270天的时间来完成重组。如果超过这个时间,我们将面临破产,”他解释说,“在重组过程中,公司的现金流非常紧张。”月末的现金余额对于这样规模的公司来说微不足道,而且还有账单需要支付。“不但资源有限,极具挑战,而且我们还得支付工资,”比马说道。

提交这个重组建议方案是整个重组过程的第一步,是我们努力转型为一个适应力更强、效率更高和盈利能力更强的商业实体的重要标志。

比马也指出,公司也必须非常小心地管理资源,因为必须向债权人负责,并就如何管理资源做出解释。公司向债权人提供的解决方案意味着他们之前投入的每1美元将损失80美分,这不是一个理想的解决方案,他们不会感到满意。然而,如果债权人不接受重组协议,允许公司破产清算,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与接受重组协议相比,债权人收回的欠款将更少。

“我们最终说服了债权人,这次重组将使公司变得更加精简。我们将削减成本,痛苦将被分担,但公司将生存下去,并更能够持续发展下去,”比马说道。

2023年2月,新闻媒体报道说,鹰航重组进展顺利。据报道,首席执行官塞蒂亚普特拉指出,公司在这个过程中对债权人保持透明。“自前段时间完成重组过程以来,我们与所有债权人保持紧密的沟通和长时间的讨论,” 航空数据集团Flight Global援引塞蒂亚普特拉的话说。

在整个过程中,很多媒体对该交易高度关注。印尼鹰航不仅仅是一家国有公司(政府是主要利益相关方),它还具有情感价值,是整个国家的骄傲。它的未来是公众讨论的话题,也是民族对话的一部分。比马是在参与如此广受关注的重组时,是否感受到了压力?

他在个人层面上确实感受到了压力。“印度尼西亚人为鹰航感到骄傲。人人都喜爱鹰航,它的机群带着印尼的国旗飞遍世界,”他说道。

然而,这既是一个具有挑战性的时刻,也是一个学习的机会。处于这样一家企业公开重组的核心,他有什么收获?比马说:“这次经验的主要教训是,司库部门真的很关键,发挥着重要作用。”他的角色承担很多责任,许多事情需要做好,许多优先事项需要兼顾——所有这些都会对公司的未来产生严重影响。“我们必须做好风险管理,不仅仅管理外汇(FX)风险,还有燃料风险——航空业最大的成本来自燃料。我们还必须非常谨慎地管理债务,”比马解释说。 在判断需要承担多少债务以及如何管理现金以确保能具有偿债能力之间,需要像走钢丝一样找到平衡点。“新冠疫情之后,我们在现金管理方面变得更加保守,”比马说道。

当被问及目前的角色和关注的优先事项时,比马指出,航空业给司库团队带来了特别的挑战,每天都需要处理应对。航空公司通常支出大量资本用于购买飞机,机队每三到五年就要进行维修维护,成本通常是相当高的。而像鹰航这样的公司也依靠租赁公司来获得飞机——如果现金流吃紧,其还款额最终会高得令人绝望。有效的现金流管理对于确保公司有足够的流动资金来支付这些费用至关重要。

另一个典型的挑战是燃料成本,油价的波动会极大地影响航空公司的盈利能力,特别是如果风险没有得到充分的对冲,影响会更为严重。作为一家国际航空公司,印尼鹰航在多个国家运营,因此外汇风险也必须审慎管理。自从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以来,这些挑战变得更加严峻。此外,债务管理也需要考虑。“重组后,我们仍有大量的债务需要管理。这是重中之重,以确保公司能够在未来可持续地运营,”比马说道。

目前的宏观环境也带来了特别的挑战。中央银行的基准利率仍然相当高,公司的一些债务的利率高达两位数。货币价格也对鹰航不利,印尼卢比对美元的汇率仍然居高不下。然而,从积极的一面来看,油价正在缓慢下降,而且印尼的GDP增长预期强劲,约为5.3%。今年的早期数据表明,旅游业正在回暖,人们重新开始飞行,这对航空业来说也是一个积极的迹象。

作为司库主管,比马需要考虑的事情很多,他的许多决定会对公司的财务健康和未来产生实质性影响。他是否觉得这样的责任会带来压力?比马对此泰然处之,就像他对自己所承担的责任一样。“可以说这是相当有压力的,但我也非常享受——特别是当我看到每个问题以及我们从中能够得到的收获的时候,”他说。

关于这一点,毕马说:“每当公司需要做出一个备受关注的重要决定时,首席执行官经常要求我参加会议。他希望确保正在采取的行动是可持续的,并确保风险得到适当的缓解。”这说明司库主管对组织的重要性在日益增加,他们越来越多地承担着战略和咨询的角色。以这种方式得到公司最高层的信任肯定是好事,但参与如此重要的决策是否会让他感到担心?责任是否带来了压力?比马说,一点也不。作为一个真正的领导者,公司的首席执行官明确表示,这些决定是由他来做出,他将为这些决定负责,但他想听听比马可能有的任何担忧。“这些高级领导者在做出任何重大决定前,往往想征求司库主管的意见。 ”比马说:“公司的生命在于司库主管所负责管理的现金流,司库主管确保公司拥有这种维持企业生命的血液。”

确实,对任何公司而言,司库主管对未来都至关重要。印尼鹰航的重组现在已经走上正轨,航班数量也在回升,超过了之前的预期,印尼人和外国游客现在都在重新开始飞行。经历了如此备受瞩目的重组之后,这不失为一种解脱。虽然比马仍然面临日常工作的压力,但有一件事可以让他放松了——他可以告诉他的朋友和家人,印尼鹰航不会倒闭,他的母亲可以继续乘坐她所喜爱的航空公司的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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